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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技節目的三個維度 審美為先

時間:2016-01-27 14:38:37來源:《中國藝術報》 瀏覽量:
    雜技創作首先應以審美維度為先,即創作雜技節目首先從藝術的審美維度、人文維度去考量,然后才是技巧維度,也就是在“美”與“情”的前提下追求技巧的“新”與“難”。
 
 
雜技《百戲鉆桶》
  
    改革開放以來,我國雜技事業和雜技創作發展很快,不僅在國際上受到普遍歡迎,在國內也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青睞。雜技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各種晚會上、電視熒屏里以及各種選秀節目中。人們普遍贊譽現在的雜技越來越好看,雜技在人們心中的形象已得到很大提升。
  
    觀眾說好,是看熱鬧,只要好看、驚險,大家就會鼓掌歡呼。但在行業內,什么樣的雜技節目是好節目,大家心中都有一桿秤,這桿秤的準星雖各有不同,卻有一個基本標準。對于一個行業來說,標準是行業公認的評價尺度,在這個尺度下可以有不同見解。
  
    今天,文化藝術的發展已經極大地提高了受眾對藝術的認知,欣賞的口味和格調也有了很大改變。受眾在觀看節目過程中追求的是審美愉悅,是藝術的享受。他們對雜技技巧并不了解,他們追求的是雜技給予他們的感官享受和精神滿足。所以,我認為雜技創作首先應以審美維度為先,即創作雜技節目首先從藝術的審美維度、人文維度去考量,然后才是技巧維度,也就是在“美”與“情”的前提下追求技巧的“新”與“難”。這樣就大大開闊了創作視閾,使雜技從以“技”為先走向以“藝”為重,完成“技”與“藝”的融合。這不僅符合當下審美的要求,契合藝術的本質,也使雜技更符合世界馬戲發展的潮流,為中外文化交流、為多元文化的融合共通創造更好的條件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我以為,對于一個雜技節目可以從三個維度來考量,這三個維度是:技巧、審美、人文。
  
    技巧的維度:新、難
  
    技巧是雜技的本體。我國雜技界歷來有重視本體創新的傳統。技巧的“新、難”是雜技界公認的評價標準。
  
    “新”是對傳統而言。技巧的本源由四個基本元素組成:腰(腰的運動形式)、腿(腿的運動形式)、跟頭、頂(倒立)。任何一個雜技節目都離不開也超不出這四個基本元素。節目就是由這四個基本元素通過不同的排列以及發展、變異組合而成。節目中帶有道具的,則表現人駕馭道具的能力極限,同樣也離不開這四個基本元素;谶@種本源性的局限,雜技近3000年的發展一直處于不斷創新的過程中,否則它可能就會因受眾的喜新厭舊而消亡。
  
    “新”可分為兩種,一是技巧的新,二是節目的新。技巧的“新”是由上述四個基本元素的不同變化而來。技巧不可能憑空變化,只有在本源和傳統的基礎上才能出新。節目的“新”是指節目的形態和內容有創新。首先,雜技的腰、腿、跟頭、頂就是四種基本運動形態,它們的不同組合又變換出多種形態;第二,單獨的技巧不能構成一個節目,只有技巧的組合以及它們之間必要的連結才能完成節目的構型。由此可知,技巧創新是節目創新的必然,但是新節目也可以根據構思與立意的不同,由原有技巧的不同組合運用所構成。所以,技巧是節目的基礎,節目的創新都是在這個基礎上完成的。當然,技巧創新肯定可以提升節目的審美價值。
  
    “難”是對技巧而言。技巧是“克服身體障礙的方式”(前蘇聯雜技理論家康茲涅佐夫語)。技巧的不同,表現出的“難”有所不同,技巧的疊加、力量的挑戰、柔韌的曲率、騰躍的高度、空中的膽識、平衡的奇巧、造型的獨特等都是展現難度的方式。技巧是對身體極限的挑戰,就像人類對科學認知的進步過程一樣。人類對人體結構的科學認知也是一步步加深,導致技巧挑戰的難度越來越大,也越來越接近人體極限。
  
    “新”與“難”是相互依存的,有“難”必有“新”。惟其“難”更深一步,才有“新”的更高一層。技巧的“新、難”是雜技產生藝術審美功能的重要基礎,但是僅有它不等于就能成為藝術作品。要想成為藝術作品,則還應具有審美的維度。

 
 
雜技《荷花仙子——腿之舞》
  
    審美的維度:奇、美
  
    雜技藝術區別于其他藝術門類的主要特征就是展現新、難、奇、美的技藝動作。前蘇聯雜技理論家尤·德米特里耶夫曾說過,“雜技雖然形式繁多,但是奇異性永遠是雜技的基礎,如果說它是雜技的形式,那么沒有它雜技就不可能存在,猶如詩沒有韻律、戲劇沒有對話、繪畫沒有顏色就不能存在一樣”;“同時,奇異性也是雜技藝術的特殊內容”?梢,“奇異性”是雜技最主要的審美特征。任何一個創新性的技巧,因其更接近于身體極限,帶給受眾不可思議的奇特感受,構成了雜技特有的審美效果,所以“奇”是衡量雜技作品的重要維度之一。
  
    不同技巧具有不同的表現形式,所以“奇”有奇險、奇絕、奇美、奇特、奇巧、神奇等等不同向度的詞匯描述。比如,高空節目常有“奇險”,柔術節目常有“奇美”,力量型節目常有“奇絕”等表達。雜技節目到達這個層面,激發起受眾的審美感情,才發揮出藝術特有的功能。
  
    “美”是個被普遍討論的話題,也是藝術作品最應具有的品質。雜技作品是否“美”,是在受眾審美過程中被界定的,所以雜技作品“美”的話題實際是審美的話題。雜技的“美”也有不同,如技巧美、造型美、形象美、內容美、意境美、整體美等等。技巧美、造型美是外在的形式美感,意境美、內容美、整體美等是作品深層的境界。
  
    雜技一個很重要的特征是形式即內容。人們所看到的技巧形式如果沒有其他藝術手段的介入,它就是雜技的全部內容。這個特征導致雜技不擅敘事,也不具有表情達意的功能。其造型雖然具象,可見可聞,有表面感知的意義,但卻缺乏審美想象的空間。這是雜技的短板。所以形式美、造型美只是達到了藝術審美的淺表層次——悅目,令觀者產生快感。目前仍然有大量雜技作品,包括很多獲獎作品停留在這個層次。
  
    而藝術審美,必須要從外在形式導向對內在的觀看與審視,從快感導向心理情感深層的美感。我國一些雜技創作者在創作過程中以及通過同國外馬戲的交流,逐漸對此有所認識,遂開始向著“有審美意味”的雜技創作方向努力,借助和融入舞蹈、戲劇、音樂、體育及舞美等多種手段,創作出一批具有意境美、形象性和整體美感的雜技作品。雜技審美開始進入較深的層次“養心”,這就是我國古代美學理論中所說的“象外之象”、“旨外之旨”。
  
    人文的維度:情、思
  
    “情”有愛國情、民族情、同胞情等大愛之情,同時也有人與人、人與家庭之間的仁愛之情。“思”可以是哲思、情思,也可以是相思、思緒等。
  
    雜技因其技巧追求人體極限的本體特點,一直被雜技創作界認為比較適合表現宏大主題,表現民族精神和家國情懷以及崇高、勇敢、攀登等精神主題和大愛之情。這種認識長期指導創作實踐,所以雜技作品的主題通常都與歷史、民族、社會等相聯系,表現出文藝服務與建構社會精神的功能?梢哉f,雜技創作在這方面取得了很大成績,發揮出應有的正能量。
  
    但是這也產生了一個問題,即主題單一化、技巧功能化,限制了雜技對身體語言多義性、隱喻性等的探索,這也是導致“全國雜技一臺戲”同質化現象出現的原因之一。近些年來,雖然也出現了主題擴展的作品,比如《綢調——藍色遐想》(成都軍區戰旗雜技團)、《行為藝術——度》(福建省雜技團)、《墨荷——蹬傘》(浙江曲藝雜技總團)等表現情感、哲思、意境的作品,但對雜技創作整體而言,這類作品還很少,沒有形成普遍狀態,同時雜技作品缺少對個體生命的關注這一情況也沒有改觀。
  
    如同舞臺拉遠了雜技與觀眾的距離一樣,雜技與“人”自身和人的心靈的距離也漸行漸遠,疏離“人”的本體而缺少真實生命的再現。雜技作為身體語言的演繹藝術,本應與“人”的個體生命和心靈發生更多交集,如國外很多雜技節目就讓人很有觸動,有心靈的感悟。第10屆中國吳橋國際雜技藝術節上,瑞士雜技藝術家表演的《空竹》,只有兩個人表演,空竹在他們的操控下如影隨形地往來于二人之間,表達了二人相濡以沫的情感傳遞。作品技巧并不高難,但境界高雅脫俗。第23屆法國巴黎明日世界雜技節上,美國藝術家表演的《滾環》,同樣是借助滾環的轉圜,表現了相思意緒的惆悵。作品樸實無華,直抵人心,與觀眾產生了心靈的觸碰,最后該節目獲得銀獎第一。他們的作品能給我們心靈的凈化和情感的升華,就是因為他們的創作更多地表達出對生命狀態的關注、對生命情感的宣泄以及對心靈世界的撫慰,都是具有濃厚人文色彩的作品。雜技技巧追求的是向人體極限挑戰,是向人的意志、情感挑戰,所以雜技創作者應該多關注人的精神世界中的理想、信念、愛與美的渴望,開掘日常生活和普通生命中所蘊含的具有永恒性的哲思,表現個體生命中豐富的心靈空間和情感世界。如此,雜技才會走近觀眾,走進人心,走進人的精神世界,給人以充滿愛與情、哲與思的心靈啟示與震撼。近讀5月9日《中國藝術報》第5版上的一個標題深深觸動了我,那是陳丹青對學習繪畫的小學生講的一句話——“你們畫的不是世界,而是你們的內心”。我以為這句話道出了藝術創作的真諦。
 
 
(責編:何翠翠)

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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